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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國立編譯館「2010臺灣翻譯研討會:翻譯能力評鑑與翻譯教育 」研討會及師大譯研所Christiane Nord 教授講座 後記和感想。 [2010/11/29]
11月12日(周 五)在國立編譯館參加了「2010臺灣翻譯研討會:翻譯能力評鑑與翻譯教育 」研討會,之後又連兩天在師大翻譯研究所聽 Chritianne Nord 教授演講,聽完之後有些感想,且記下來跟各位有興趣的網友切磋。

研討會的演講者中有兩位外國演講者分別是韓國籍的Dr. Mira Kim(一位頗年輕的女士)和美國國務院傳譯部歐洲語系組長,Dr. David Sawyer。兩者講者的主題大體都是有關翻譯評鑑的技術等等。因為我個人並沒有在從事教學性的系統化評鑑,所以他們講的,我也沒有仔細記(我的筆記也很亂,也懶得整理),只約略了解個大概,供以後有需要時參考而已。

Mira Kim有個比喻倒是有趣,她說,翻譯就像用不同的樂器演奏同一首曲子,例如用鋼琴演奏小提琴曲等(她說她本人也是個鋼琴高手)。不知道各位網友對這個比喻的接受度如何,呵呵。以我來說,這樣的比喻有對,也有不對,要看什麼樂器。把小提琴曲用鋼琴演奏會牽涉到太多「創作」(編曲增加和聲和變奏),不能叫做翻譯。把小提琴曲用長笛演奏,則除了可能必須刪掉一些無法演奏的和聲和改變某些音域夠不到的音符以外,曲風和表情也不太相同(大體上前者浪漫纏綿,後者溫和、清靜而具冥思性格),而翻譯(文學作品)則是講究盡量傳達原著的「表情」和「風格」的(舉例來說,原著若是有種迷離的淡淡哀愁,譯文也應如此------雖然很少有人做得到)。能算「翻譯」的應該是表情和表現力較接近的樂器,例如小提琴和大提琴,或小提琴和小喇叭吧。

David Sawyer講什麼,我則差不多快忘光了(懶人的報應------不過大家請體諒我,我這輩子乖乖坐在教室裡面聽人講課的時數,小學不算,大學四年可能不超過100小時,高中三年大概不到200吧),只記得主題大致是所謂的Portfolio Assessment(作品集評鑑------這個概念當然好,只是在網路時代的今天,這樣子評鑑,有錢人個個都能成為學貫古今中西的「大師」、「大學者」------台灣目前不就有個張姓「大作家」是這樣的嗎?)。演講會後我跟他聊天,並送他一本我譯的「莎士比亞十四行詩譯註」。我跟他談到翻譯理論,我說,要形成理論應該是理論者本人的翻譯技巧已達完美才有意義(否則誰知道他所說的「可譯」與「不可譯」是否真的是「可譯」與「不可譯」),但台中港三地的華文百年來大受社會動亂和政治控制的破壞,幾乎已成廢墟,市面上到處都是文章寫得像白痴的「名作家」、「名詩人」和「名教授(包括一些翻譯理論形成者和一些英文寫得很菜的英文教授在內)」,這樣的理論有何用處?(當然,我沒明說的意思是,「翻譯理論」-----至少是「中英翻英理論」-----的架構,至少要由具有我這樣的中英文寫作功力的人來完成),他對我的說法頗持同情態度,並說他所服務的Monterey Institute有懂中文的教授,願意為我引介認識云云。

另外一位較主要的演講者則為師大翻譯研究所的賴慈芸所長。她主要是報告這三年來的翻譯證照考試的通過率以及其與應試者背景的關係及其分析。簡單說,她提到幾點:第一是,考生越來越好(也就是有通過英檢、托福、多益、雅思高分等級的考生),但及格率越來越低(四篇英中中英翻譯,按順序:第一屆15.7, 20.0, 12.5, 13.4%,第二屆 12.14, 4.47, 4.15, 7.64,第三屆 4.36, 5.54, 2.13, 2.09%);第二是,翻譯系所畢業生高於英語系所畢業生(20.8 vs. 8.4%);第三是,新手譯者表現優於資深譯者(※所謂「新手譯者」根據演講者的說明是:兼職或專職一年以下,受過訓練比例高於資深譯者、可能是翻譯所在學學生或剛畢業的學生、表示台灣的翻譯培訓進步中)

關於第一點,真的是非常諷刺,但也一點不讓我意外。英檢、托福、多益、雅思這類考試的閱讀考的是零碎的理解和答題技巧,你就算只模模糊糊的讀懂或聽懂三、五分,懂得答題技巧,或藉由常識或背景知識為輔,不難答到全對或高分,這樣的考生碰到需得完全清楚理解原文的翻譯(特別是白紙黑字,令人難以迴避閃躲的筆譯),完全沒輒,應該是合理的。讀者若是不信,可以去看國內幾本相當暢銷的「GRE/GMAT閱讀」書。這些書能夠暢銷,甚至得到考生在網路推荐,應該肯定是有讓考生受益,但讀者若是也精於翻譯,不妨去看一下這些書的閱讀翻譯-------譯得不通,甚至大錯特錯的卻是比比皆是。而在寫作方面(也就是翻譯的「譯入」這一部份),這些考試由於都是機器閱卷(考試機構講說他們有「人工閱卷」云云是說給「白痴」聽的),給分也很寬鬆,即使拿高分的考卷也可能完全經不起人工的檢驗。以我的學生Kevin為例,他從國二唸到大學都在美國(最後是University of Oregon畢業),英文寫得雖然不如Native speaker的大學生(他的句法、文法、和用法偶然仍會有較「高級」的錯誤),但已比國內絕大部份的大學系所(甚至英語系所)畢業生要好多了。可是他的GMAT AWA考了幾次都只有五分(滿分六分),跟我認識的一些英文比他差得多的國內畢業生也都能考4.5和5分左右相比,並無優勢------但若是真用人工閱卷,兩者的差距必可拉開。

關於第二點和第三點,我的看法(我在演講會後提問時有提出)是,第一個原因可能是樣本問題:翻譯系所畢業生(53個考生)少,而英語系所畢業生(227個考生)多;前者學校少,後者學校多,較可能良莠不齊,自然影響及格率;第二個原因則可能是,由於閱卷評分的教授多是翻譯系所相關教師,翻譯系所畢業生的譯文較符合他們的風格和品味偏好,這也可以解釋為何受過(翻譯系所訓練的)新手譯者的考試表現會「優於」資深譯者。

我的判斷或許可以從賴教授後來的說明以及另一位師大翻譯所的老師陳碧珠在(主張功用主義翻譯論的)Prof. Nord的研討會中提問時所透露的訊息得到印證。賴教授說當她調查出版界僱用譯者的意願時,出版界都說偏好較年長譯者,不願接受三十歲以下的譯者。而陳碧珠老師在對Prof. Nord提問時則提到,當他們拿所認可(或得意的)譯研所學生作品去找出版界或翻譯社時,得到的答案卻是,對方不接受他們的作品水準。

以上這兩點我聽了也不訝譯。雖然Prof Nord的功用理論(也就是譯文無所謂完美,也不需要完美,譯文只有「適當」、「足夠」,也就是說,只需針對其適用對象做出adequate的翻譯就是「好的翻譯」),我發現自己在做中譯英的專業類型翻譯案件時,也早就這樣在做,不過由於Nord主要是做英、德文翻譯,我們無法知道她所謂的「足夠」是何等level的譯文。做英漢漢英翻譯的人若是拿她的理論當擋箭牌,會把譯文水準放任(或下拉)到何種程度,可能人人不同。以我幾年前所評論到的梁實秋翻譯獎的前幾位得獎人(都是譯研所或外文系所的博碩士生)的翻譯文來看,出版界的確不容易接受,得獎的都已如此,其他同一體系的未獲獎者,可能更不行了。

其他的演講者如長榮大學翻譯所的李恭蔚教授則談到「母語外譯」的不可行。他很明白的說,國內的譯者即使拿到外國的英文博士,寫的英文仍需native speakers修改,所以「母語外譯」實在是其難乎哉。他說的固然沒錯,不過由於我早年就從事外貿,深知由於精通中文的外籍人士不容易找,趕鴨子上架式的「母語外譯」在國內仍然是不可避免的。

最後,這幾場研討會讓我很幸運的有機會認識師大翻譯所的幾位教授以及文藻的周伶瑛所長和黃翠玲教授。(糟了,答應送人家的書都還沒寄)。碰巧坐在我後面的中研院歐美所所長的單德興教授因為是我政大學弟,被我「以老賣老」強用我的「英詩閱讀欣賞」跟他交換了一本他譯的「格里佛遊記」(很精美又厚厚一本的精裝書),看來他是吃虧。呵呵,感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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