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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法重要嗎? [2004/10/27]
文法重要嗎?

最近看到聯合晚報及聯合報連兩天接力大幅刊登「教育部的『菜』英文」,報導馬英九市長在行政院會大改教育部的英文「文法」,並給內閣官員「上了一堂英文課」云云,讓我忍不住好奇,上台北市政府網站看了一下該站的英文「寫作」,最後並忍不住寫下了這篇文章。

我從少年時代就喜歡中英文寫作,由於當時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不時胸懷匡時濟世的夢想,因此頗喜歡閱讀及研究具煽動性的古今名言、政經演說、和廣告英文(※我猜全台灣大概只有我一個人買過 -- 且別說「讀過」-- Bartlett’s Quotations這部書)。後來在機械及金屬、塑膠、及電子產業界工作時,職責之一則是寫英文的技術手冊、產品說明及廣告文案。其後從事翻譯,之後並自行創業,重要的工作之一便是著書立說 -- 不只需用英文寫作各類工商、政經、文化、棋戲、以及音樂演奏書籍,而且還研究起英文文語句法,最後並出版了一系列英文文語句法書籍。自己算算,除了博碩士論文沒寫過(※不過卻看過台灣人「寫」的)以外,大概大部份種類的英文都寫過、研究過。

許多人都有一個錯誤的觀念,以為寫專業英文不需講究文法與修辭,認為「又不是在寫文學作品」(※甚至連一些英文系所畢業的人也不能免;註一)。英文知識越是淺薄的人越是如此。我曾碰到一位留美回國,曾數度要參選議員和立委的律師。這位律師自恃是台大畢業又兼曾留美,加上娶了富家女為妻,講話頗為倨傲。我們因為在一位畫家朋友處碰面,我客氣的拿我的「實用大學英文法」送他,被他率直拒絕。他說,「我們在美國寫東西那需要文法!」我聽後頗為惱怒,雙方後來吃飯閒聊時,我忍不住給他漏氣說,「不信我們來打個賭,你可以把你寫的最得意的一篇文章拿給我看,我若不能把你改得體無完膚,我跟你姓蔡。」我會這樣講,是因為我看過太多這類人的傲慢與膚淺(※註二)。以前ICRT有位王姓DJ因為在洋人圈中混過幾年,學了一口頗道地的洋腔之後,(可能因此生出「英文不過如此」的自大輕忽之心)大剌剌的出了一本「(中英雙語)自傳」。最近我看到市面上有一位教「財經英文」的女士(財經碩士)也出版了數本內含「中英互譯」的「財經英文」暢銷書。這些書都是此種錯誤觀念的產物。王的那本是不用說了(畢竟他的學歷和學識都很膚淺),即使是那位教「財經英文」的女士的英文也連(現在的)China Post社論的七成水準都沒有(很多句子甚至連「通順」都談不上);而China Post(的本地人寫的)社論的英文在英文不很好的本地人眼中看來或許還有點「儼然的『道貌』」,在內行人眼中看來是有很多錯誤的(※它近年來寫的或許還不太差,前幾年我看過不少簡直可令人噴飯的)。

我時常跟人講述我以前的經驗。1989年我到美國去做生意,當時我寫了本有關象棋的書想出版。我那些只有高中大專學歷的老美棋友也都稱讚我這本書寫的很不錯。那時新聞局派駐LA的主管陳世琪先生(※現在為輔大翻譯研究所教授)在看到我寫過的幾篇文章之後,曾稱讚我的英文是他所見過的「中國人」中「寫得最好的」(※他並且強力建議我應回國教英文)。而在此之前幾年,我太太一位(畢業於台大外文系且)嫁給英國人,並長年旅居英國的朋友來我家看到我留在桌上的文章時,也說這樣的文章連她們的教授都寫不出來。甚至連我的美國傳教士朋友跟她太太也都盛讚我的英文文章很好。所以我對自己的英文文章也是很有自信的。然而我由於我當時寫英文畢竟全靠直覺,並不明確知道什麼樣的文語句法是對的,什麼是錯的。因此我不放心,再把文章拿給一個在 JPL(Jet Propulsion Laboratory)當研究員的老美棋友(物理碩士)看,他看過後譏笑說:I have seen books written worse than that published. 我看他英文文章也不覺怎樣,覺得不服氣,因此又拿給南加大的歷史教授 Stanley Rosen看,他看過後很客氣的說道:寫得還好,「不過你還需要加強文法。你還需要找專業editor幫你修改。」

相隔十多年,在我對英文文法語法做過一番較仔細的研究與思考之後,再回頭看當初那

本未出版的書就很清楚的看出缺點與錯誤在哪裡了。這本還沒寫完的書在我現在的眼光

看來,便必須全部重寫。

我寫這些的用意是要告訴大家:「光有『感覺』是不可靠的。如果你寫或讀英文(※寫或讀中文也一樣;台灣許多女作家以及一些娘娘腔型的所謂「作家」最喜歡寫一些「模模糊糊」,連自己都看不懂的,以「不通來冒充深奧」的文章)只靠『模糊』的感覺,並不明確知道某句是對或錯的話,那麼你的英文寫作絕對不可能已經跨過standard English的「門檻」。不管你是「哈佛博士(馬英九)」、「牛津博士(胡志強)」、或是「(比較)文學博士(龍應台)」都一樣。

「寫作(不菜)英文」在華語國家,應該可以算是一種專業(※有時即使是在英語國家也是如此)。新加坡儘管號稱以英語做全面教學,我至今還沒看到過一個新加坡人能寫「不菜」的英文。這些年來我細思其原因,覺得這是牽涉到整個社會的文化血脈是否深厚的問題。要想寫出一篇能夠跨過「不菜」門檻的英文文章或演講,除了要有足夠的語彙,並能完全掌握英文文語句法的運用以外,還得對英語的文學及文字文化有相當的認識。新加坡並無深厚的英語文化,因此即使號稱以英語做全面教學,也很難培養出能寫作優美英語文章的人,因為英語畢竟是一種歷史悠久,文化深厚,且包容極為豐富的語言,不是像新加坡這種半調子華洋社會所能在短時間內吸收的。這點從新加坡人的中文也可看出。他們大部份人即使是以中文為母語,並且讀華語大學畢業,由於早已脫離中文文化圈,因此也寫不來優美的中文。相形之下,台灣的留洋學生是更不用談了。即使是「真正(※不是靠買的)」拿到如劍橋牛津、哈佛耶魯的博士學位,英文也不可能好到哪裡去。沒有後續的「博士後」努力,要想學會「寫作(不菜)英文」,乃是緣木求魚。

就語言學習的目的與應用而言。「文法」在大部份時候的確並不那麼重要。大部份人學英文的目的都只是為了用來吸收知識跟做業務溝通,「菜英文」與否,無關大要(※雖然能說寫「不菜英文」倒底是一種「個人魅力」的加分。但要注意,光會英文,不會專業,也不能成事)。不過若是要寫作學術、文化類的出版品、或是國家級及直轄市級政府的公報及涉外文件、以及某些國際型大企業的技術文件和廣告或產品文宣,寫出文語句法盡皆通順的「不菜英文」乃是最起碼的「入門」要求。

只可惜台灣臭屁膚淺,不自量力的假洋博士太多,而且官都又做得夠大,所以包括「教育部」在內的許多部會的英文都要繼續再「菜」下去。

註一:我甚至還曾碰到過一位師大畢業的高中女老師說「文法根本不重要,現在連「顛覆文法」的後現代主義都出來了…」,好在她的校長---也是師大的英文碩士---並不贊同她的看法,更是跟我買了六、七十本書送給每一位英文老師閱讀。我對所謂的「後現在」並無興趣,因此也沒有研究,不過我相信所謂的「顛覆文法」大概是她的誤解。

註二:

我從年輕時代就跟柴松林教授相熟。他的千金小姐柴佳明律師從小都是第一名的高材生,台大法律系畢業後留學華盛頓大學(UW),也通過美國律師考試,取得律師資格。她從前在學以及後來在她的職場環境,也都以英文見長。像她就了解文法的重要性,有時也會不恥下問於我。我們以前常有往來,我也曾幫她看過法律的英文,因此對法律英文的複雜有相當認識,知道即使只是要讀懂法律英文,對文法和句型的掌握能力是不可或缺的。至於寫法律英文,那就更不用說了,文法句法是絕對絕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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